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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桥河上瓜棚绿

www.cdsk.org.cn  发布时间:2016-09-05  来源:成都日报  浏览 1503 次  〖打印本稿〗  〖关闭

马桥河上瓜棚绿

程奇生
 
 

程奇生

被青山四周围住的大邑县三坝公路旁,有一条山沟对冲下来,通过公路桥洞,落进路旁的大河里。这是一条原生态的河,叫马桥河。河上的石头还没有成熟,尽是没有锋棱的多面体的方块,大的如巨兽,小的如桌凳。它们从上游的悬崖奔袭下河,借助山洪的帮助,亦歩亦趋朝平原的大河走去,但还没有走多远,没走出山地,还来不及修成滚圆的石子。山河两岸的树笼里,散点着稀疏的带原始色彩的人家,在高山足下的坡地上种植庄稼,放养鸡鸭。山河右边有一条不宽的水泥路,在满地绿色中,闪着耀眼的白色的光,通到三坝乡马桥村。

马桥是个古老的地方,据说以前有一座桥楼子,现在没有了,但还有几股溪流,汩汩注入山河。人们在小溪上搭上树枝,在溪岸上种上土耳瓜,让瓜藤在树枝上蔓爬,等秋天收获硕大的瓜。一年一年的,下游的人看热眼了,也跟着学起来。但下游的河面很宽,一般三四十米,宽的七八十米,树枝跨不过河。两岸的人就商量互相协作,共用河面,用铁丝在河面上横竖编织成平坦的网,在两岸河坎上按一定距离栽种上土耳瓜。土耳瓜四月钻出嫩绿的苗来,五月上架,迎着火热的阳光疯长,抢占位置。棚架上先是稀疏的绿,河里的石头还能透过缝隙仰望天空。随着竞争的加剧,主藤们左冲右突,并分出许多枝来,长满肥厚的绿叶,盖满棚架。顺河望去,河面上像盖上一幅幅绿色的巨毯。它们和岸上的绿连接成一片,又像若干个平坦的足球场,十分壮观。棚上的瓜拇指大的时候,还和藤叶们一起睡在架上,长到拳头大的时候,就吊在棚下独自安然生长了。这里的日子比在山坡棚下的日子好过:夏季的山洪碰撞在石头上,卷起大浪,扇起大风,带走了闷热和腐气,空气凉爽新鲜。良好的环境使瓜长得又大又嫩绿。这时,棚下像吊满绿色铃铛的大市场,由汹涌的洪水看管着,没有人敢下河进棚去摘瓜;秋季瓜熟的时候,大水退潮了,让出石头来,人们下到河底,站在大石上,举手采摘。丰收的消息传开去,大卡车一辆一辆开到了公路桥头的路边上。每年只这条河上生产的土耳瓜,就有一二十万公斤供应市场。

很早就听说马桥的趣闻,对它充满了向往。今年春节,我和在外地工作回家过年的大女儿一家,驱车去那偏僻的马桥观光。到了三坝公路桥,站在桥上往河的上游看,一片黄茸茸的望不到头的瓜棚覆盖了整个河面。桥上有几位瓜棚的主人,带着得意的神态,主动带我们到河底去,津津乐道讲解河上种瓜的趣事。我们在河底,像钻进了一条宽广无垠的黄色口袋。从桥头到马桥七八里的河段上,有七八处这样的黄色的长棚。高山坡上修长的大片的翠竹,和黄色的瓜棚辉映;成群的肥鸭在涓涓细流的河底巡游,与石头浑然一色。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势恢宏的奇异的河上种植,真是稀奇和惊叹,照了许多照片。

到了马桥,见有二十余户人家,大多是顺溪流建造的旧式板楼房。有的房子伸进沟心,吊脚楼的灰旧的屁股还稳健地坐在木桩上。溪上有瓜棚,楼沿上挤挂着金黄色的玉米包,和冬日的太阳争光斗艳。岩边下有一静静的溪潭,一只花鸭子屁股朝天,头栽进水底专心地捕食。它一起一栽的动作,把平静的水面弹成了一朵不衰的美丽的花。